“好了，那就这样吧。”
用一道命令将塔法克支走，伫立在冬夜寒风中的少女轻声叹了口气——她现在就算追上去和莫莫卡谈话应该也没什么效果。
莫莫卡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她自己也是。
重新变回本体，程芸逆着寒风，飞回了数百公里外的科雷西亚边防军营地。由于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这次没有卫兵再敢阻拦她，她也得以畅通无阻地走进了罗文斯的住处。
入夜之后，昂贵的蜡烛和价格更高的魔法灯光点亮了整个房屋，让它看上去和白天没什么区别，甚至还多了那么点温暖。房间里摆设的蜡烛并不是贫民使用的那种带着腥味的兽脂块，而是真正的蜜蜡。光是这些蜡烛，就抵得上一名科雷西亚边防军士兵整整三年的薪水。
因为蜜蜡蜡烛的不易保存性，即使是罗文斯也只在车队里带了少量的这种奢侈品。能够把它用在这里，足以看出罗文斯对今天这场晚餐的重视。
“姐姐，你回来了？”
虽然程芸比约定好的时间晚了一点到来，在餐厅内等待的小伯爵仍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
利用刚才的时间，他已经让自己的厨师们准备好了一桌在战地称得上奢侈的菜肴，并且按照她的喜好放上了很多种新鲜蔬菜——其中一些只在王国西方生长的水果还正冒着冷气，看上去不久前才从某种用于保存食物的魔法中被拿出来。
对于这种为了宴请一个人摆出来的奢侈的排场，罗文斯的近卫兵和侍从都表现得习以为常：在他们的观念中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甚至，他们还会以自己主人这种铺张浪费的“贵族传统”为荣。
程芸不能认同这点，不过也不会无聊到在这种时候说些扫兴的话。
把垂在肩头的头发撩到身后，她迈步走进了餐厅：
“嗯，迟到了，抱歉。”
“没事的，姐姐。我倒是更担心你……你是不开心吗？”
少女脸上的失落并不难被捕捉到，这也让罗文斯跟着变得有些担心了起来。
“没什么。”不愿意破坏其他人心情的程芸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坐到了席间，“罗文斯先生，你没有把卡伦元帅请来吗？”
“我今晚不想邀请卡伦将军过来。让姐姐看到不想见到的人，姐姐是不会高兴的。”
“唔……也好。”
“姐姐，别想不开心的事情了，喝点这个吧。”为了排解程芸不知从何而来的忧郁，罗文斯拿起开瓶器，费力地打开了一瓶红酒的木塞，然后给她倒了半杯葡萄酒，“我不喜欢那些被在王都里吹嘘得很厉害的葡萄酒。它们带着一股橡木桶的味道，还涩得要命。这瓶红酒是王国从东部城邦贸易得来的，果味很浓，姐姐一定会喜欢。”
“谢谢。”
举起反射着明黄色烛光的漂亮水晶杯，心情不是很好的程芸没有拒绝的意思，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都灌了下去。
和罗文斯说的一样，这种果味浓郁的红酒很容易入口。比起酒，它甚至更像是单纯的果汁。
“罗文斯，这个很贵吗？”
“就我来说是个很合适的价格。姐姐要是喜欢，我还有很多。”
见程芸对他的选择表现出了肯定态度，小伯爵显得相当高兴——更别说她刚才第一次称呼了他的名字，而没有带上敬语了。
“我还要。”擦了擦嘴，喜欢这个味道的少女直直地向对方递出了酒杯，罗文斯也按照她的要求，一轮一轮地给她添着酒。
这种味道不错的葡萄酒喝起来根本不会感到厌烦，但酒精带来的醉意却开始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叠加。
“罗文斯……”
“姐姐，还要更多吗？”
“不……我只是想问……”摆着手，目光有些迷离的少女打了个带着葡萄味的嗝，“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之前说过，姐姐，那是一种感觉。”
“感觉？感觉……”她像猫一般慵散地趴在桌上，用微小的幅度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的爱情有凭感觉就能成功的吗？”
“有很多。在书卷里，在传闻里，在诗人的歌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