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点了点头，程芸示意他退回位置，然后用权杖底端轻轻敲了敲地面，“近卫军元帅呢？”
“陛下，我在。”
财政副长刚刚回去，近卫军元帅就又在女王的召唤下走了出来。
由于王庭内禁止官员着甲佩剑，即使是近卫军的军职人员，也只能穿着和其他官员一样的常服，这也让程芸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他。
仔细看看，这名近卫军指挥官的年龄和刚才的财政副长差不太多——皇家近卫军一共拥有十二个千人大队，之前被帕夏解决的那个近卫官就是第二大队的大队长。而近卫军元帅则是整支近卫军的总指挥官。因此，他能在这个年龄做到这个职位，已经可以说是相当的“年少有为”。
这种“年少有为”有些不太寻常。为了避免触及到自己的知识盲区，在将他叫出来后，程芸没说任何多余的话，而是直接谈起了公事：
“杜勒卜斯领主是朕的封臣，他需要王室的支持，朕当然不能不帮，但朕也觉得为了一些分离主义者专门派遣一个近卫军大队过去殊无必要、因此，朕想要你从部下里挑选出几个对镇压叛党得心应手的军官，协助塔兰登公爵镇压叛党。”
“是，陛下。”
近卫军元帅的回答低沉而又稳健。
短短的几句话中，程芸已经大致猜到了他的性格。
和哈根一样，这个近卫军元帅有着职业军官特有的沉默寡言。他不掺和王庭辩论和政治事务，对于女王的命令也只是忠实的完全接受。之前的瑟茜恐怕就是看中了这点，才提拔了他担任元帅。
和其他人比起来，他就像是一块不会变通的石头。至于刚才在王庭上活跃的其他人……不管是那个年轻贵族，还是那个老头，恐怕都没一个好对付的。
程芸不确定自己刚才的口吻是不是和真正的女王完全一致，不过至少，她在所有提议中所做的决定都是基于真正女王的利益而做出的。
就算她在“表演”上还有些瑕疵，这里的廷臣们也应该不至于对她产生怀疑。
“就这样吧。”做完最后一个决定，少女扫视了一眼王庭中的唯诺群臣，然后闭上眼睛，向后靠在了王座的椅背上，“朕累了，要是没什么事情了的话，就结束吧。”
“诚如是。”
一声统一、又略显杂乱的回应之后，王庭内的大臣们俯首躬身，面向王座，倒退着离开了王庭。
数分钟后，随着最后一个大臣的离去，偌大的王庭变得重新清冷了下来。只有手握权杖的少女仍旧端坐在王座之上，注视着远处廷臣们消失的背影。
仅仅只是一场持续不到半小时的朝会，王都内部的利益纠葛便已初现端倪。
如果她是真正的女王，她现在应该怎么做？
假使她没有在下科雷西亚遇刺，那么她就必然已经获得了帕夏·塔拉斯的支持。而在此之后，要是想要掌控局势，她肯定会召见皇家近卫军的元帅，以及对她忠心的空骑兵团和秘而不宣的“魔化矿石大队”。
但问题是，即使她掌握了这些本该就忠于王室的军队，她又能干什么呢？
……想不出来，甚至有些绝望。
王都的廷臣们全部都和外面的各个领主有所牵连，他们有的是说客，有的是眼线，而如果不能根除边境领主的影响，就算将王都的所有大臣们全部杀上一遍，换上一茬，也根本不会对情况产生任何改观。
要是想要从根本上改变形势，女王就必须加强中央集权，将所有领主的权力真正收归到自己手中。
可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些大臣和领主又会愿意被这样温水煮青蛙吗？
答案恐怕不言而喻。
如果不能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剩下那些感到危机的边境领主就只会从独立和投靠萨文尼亚这两个选项中选上一个。
假如能够耐心一点，王室也许可以用几代人的时间慢慢扭转优势的天平。但麻烦的是，陆军协会这种改革派组织的出现又带来了王室和地方领主之外的第三股力量——这也是迫使瑟茜·塔拉斯·图尔南不得不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贸然行动的主要原因。
最后的结果，程芸已经看到了——女王在她的眼皮底下遭遇了刺杀。
现在，她所发现的仅剩下的两个值得庆幸的点，就是王城里暂时还维持着明面上的“和谐”，以及，她本人只是个替身。
在王宫里和人勾心斗角实在不是她擅长的东西。要不是她只用在这里待上一个月，可能过不了多久，她就得患上抑郁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