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了,子影叫她媳妇?平时不都是“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嘛,今儿个怎么好意思开口了。
花染香瞧见了,却是以为妇人生了她的气,赶紧握住这位傻相公的手,她还没适应周围,还不知道今夕是何夕,可不想添什么乱子。
可是一上来就是媳妇婆婆的阵仗,她还真是有点吃不消,但还是甜甜的开了口:“子影乖,后厨娘亲看不到,肯定更好玩呢。”
“好啊好啊,去后厨去后厨。”这厮虽傻,动作倒是挺快,力气更是大,像是先前练过拳脚似得,连拖带拽的就把她拉下了地,也没等她穿好鞋子,就这么光着一只脚奔出去了。
想她花染香哪年剁过这胡萝卜,别说剁了,吃都没吃过,花家即便是后来败落了,吃的也比平常百姓家的强,胡萝卜,那是给那为数不多的几个下人吃的。
所以她进了后厨,直接将切菜刀甩在了一旁,和傻相公闲聊起来,当然,闲聊的关键首先是了解自己姓甚名谁。
君子影却以为她病还没好,凑过来,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她的,“娘亲说了,不烫了就是好了,好了就不会跟子影一样糊涂了。”
花染香被他这动作,弄得没来由的心头一热,母亲也是这般用额头帮她量体温的,想起母亲,她不禁落下泪来,听闻自己在出嫁的路上死了,年迈的父母该是什么心情啊,白发人送黑发人,该是这世上最残忍的酷刑了。
子影见媳妇哭了,慌了,然后自己哭的更凶,胡乱搓着衣角:“媳妇不哭啊,我保证以后不玩亲亲了,真的,你不要嫌我好不好?我就是控制不住嘛,老想跟你亲近嘛!”
嫌他?花染香止住了泪,怎么,以前这具身子的主人嫌他是傻子吗?
她虽然还放不下身段去做杂务,那是她常年的习惯所然,可是她并没有在心底给别人划上三六九等,她认为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都应该受到起码的尊重。
所以刚刚子影贴上她的脸颊,她没有抗拒,因为对方智力跟孩童无二,若是放做其他人,她早就暴跳如雷了。
拉过君子影的手,擦掉他脸上的泪痕,花染香柔声道:“我不会嫌你,只是这次我病得厉害了,有些事情不是很清楚,所以要你慢慢地跟我说。”
君子影见她也不哭了,瞬间恢复了神采,一直在旁边嘻嘻笑着。
花染香这才发现,这个傻瓜只有在她面前才是有生命有活力的,这点是那位婆婆办不到的,所以婆婆才会对自己诸多怨言吧。
本来婆媳间的关系就微妙,那是千古不变的定律,儿子好不容易养大了,娶了别人,自此便愿意为别人马首是瞻,愿意为别人掏心掏肺,却有意无意的忽略掉了当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