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床上老实躺着，想吃什么我给你弄来。”苏芸清跟过去，扶住江遥的肩膀。
“不用，我自己去。”
“何必呢，只要你说一声，十道八道菜我都可以弄来……”苏芸清说着，忽然瞥见江遥的眼神，住口不言。
江遥侧过脸，眼中闪过一丝怅惘，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剩下的时日都应该躺在床上专心等死？”
苏芸清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指颤动了一下，强颜笑骂道：“少给我装出一副忧伤少女的模样，本公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算了，看在你以前帮我涂药的份上，本公子伺候你这一次！”
她扶江遥到床前，拿起散落在床边的衣物，帮助他一件件穿戴整齐。最后，她为江遥理好衣襟，上下端详几眼，道：“你最近一段日子瘦了许多。”
“是啊，这些天来颠沛流离，都没睡个好觉，哪有不瘦的道理。”
“那还不是你自找的！”
“嗯，我自作自受。”江遥轻叹了口气，推开苏芸清的搀扶，迈步走出门外。
走廊的另一头，希宁脚步僵硬地走过来，她的视线与江遥一接触，就迅速移开，低头瞧着自己脚尖，默默地从旁边走过。
江遥也没有过多注意到她，两人就像陌生的路人擦肩而过，苏芸清唤了一声“希宁”，小女孩恍若未闻，魂不守舍地步入房内。
“小宁！”苏芸清转身追到门口，正逢房门吱呀呀慢慢合拢。
屋内传出希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嗓音：“我已经吃过了。”
“哦，我还没吃呢……”苏芸清的手伸到一半，心里却踟蹰，略一迟疑的工夫，就见房门已经合拢了。
“你去守着他吧，不用管我。”希宁轻细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有些含糊。
“可是你……”
“你再不过去看着，当心他从楼梯摔下去。”
苏芸清转过脸，见江遥确实已经走到了楼梯口，颤巍的脚步让人看得提心吊胆，只好说：“好吧，那你先歇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你陪他吧，不回来也没关系。”希宁冷冷地回答。
苏芸清苦涩一笑，无话可说，转身快走几步追上江遥。
江遥这时小心翼翼地走下了三阶楼梯，仅仅这种微不足道的动作，就让他觉得异常艰辛。
苏芸清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段路，心里面一阵心酸，本来涌到嘴边的呵责也说不出口了。
拐弯的时候，江遥瞥见她身影，道：“看你欲言又止的样子，有话要对我说？”
“嗯，你……”苏芸清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用委婉的语气说道，“你跟希宁怎么回事，她今天一整天都很奇怪。你是不是对她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江遥面露冷笑：“我对她说过很多不好听的话，你指的是哪句？”
“她只是一个孩子，这些天她已经够苦的了，你就算心里有气也不应该撒到她身上去！”苏芸清嗓音提高了几度。
“真不好意思，不该做的事情，我已经做过了……”
“江遥！”苏芸清怒喝。
大堂里杜鹃和雪荼靡等人原本坐在角落里窃窃私语，听到楼梯上传来的争吵立即噤声，大堂顿时迎来一阵难堪的短暂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