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当初怎么没直接掐死我呢?”
陆子衿好笑地问道。
她其实一直很好奇,柳氏既然一直不喜欢她,又担心生了个男孩被许茹芸害死,那直接对外宣称诞了个死胎,把宋修竹送人不就好了。
何苦还要抱养她,让她在平恩侯府过得生不如死。
“你以为我想吗!要不是道士说……”
柳氏的厉声突然止住了口,她缓了缓情绪,洋洋得意道:“你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拌嘴时说说气话就行了,哪能真的掐死啊?”
“是啊。”陆子衿声音悠长。
她仿佛又一次穿越了时空,成为了靠在假山石壁上,被自己以为的亲娘伤的六神无主的女儿。
“不掐死我,就随随便便给我一口吃的,让我活得连管家庄子上养的一条看门狗都不如……”
“柳姨娘,你可真是我的亲娘呀。”
“我那是……我那是为了让你知道贫苦人家的艰难!”
“再说,吃穿差一点怎么了,不也没饿死你?能攀上侯府的大门你就知足吧,真让你流落在外面别说你吃得不如狗,恐怕你还要和狗抢食呢!”
陆子衿拳头倏地攥住,她脸色一冷,对柳氏满是杀意。
这就是柳氏经常给她吃馊饭的理由?
这就是柳氏将她活生生饿出胃病的态度?
陆子衿啪的一声拍在椅子的扶手上,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柳氏呵斥道:
“你别给脸不要脸,我陆子衿就算是个庶女,可我身上也是留着陆家的血,平恩侯是我父亲,许氏是我嫡母,我是侯府里正儿八经的主子!”
“你柳氏又算个什么东西?”陆子衿将柳氏两个字咬得极重,最后一字一顿道:“不过就是府里的奴婢!”
“我敬你时,叫你一声阿娘。”
“不敬你时,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你说我攀上侯府就知足吧?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就算我再不受宠,出生在平恩侯府就是我的命!”
“哪怕你被平恩侯府撵了发卖了,我也依旧是平恩侯府的六姑娘!”
“你!”
“你!!……”
柳氏一连说了好几个你。
正所谓,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她被陆子衿气得头昏脑胀,想怒骂陆子衿只不过是她换来的一个孽种,又怕当年换子之事暴露,不仅影响宋修竹的仕途,还会给宋修竹引来杀身之祸。
于是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陆子衿见柳氏开始无理取闹,她懒得继续和柳氏争,只唤个手边伶俐的丫鬟去给她沏一杯茶。
她向来嗓子不好,昨夜又费嗓子。
刚才一连和柳氏说了这么多,早就开始口干舌燥起来。
彩霞何时见过这么气势凌人的陆子衿。
原先在平恩侯府时,陆子衿就是个呆子,被丫鬟奶嬷嬷们刁钻打趣她也跟个木头似的不言不语。
在她亲娘柳氏面前,更是窝囊,连被柳氏撒气挨打都不敢喊叫一声。她自己挺不起腰杆,在那个明里暗里都是欺凌压榨的侯府,就更没人去看得起她。
甚至,哪怕有人会心疼她。
可她自己不顶事,别人为她出头也害怕担风险。
于是一来二去,日久天长,侯府里的丫鬟嬷嬷们也就当没了这个主子,没了这个六姑娘。
可现在陆子衿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无论是绿水画舫旁的威严,还是怒怼柳姨娘时的多智,都让彩霞意识到陆子衿喷薄而发的旺盛生命力。
原来侯府里,那个快要老树枯死的六姑娘,开始复活了。
彩霞诶的一声应了陆子衿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