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母神志不清,逮着庄翎的双手紧紧抱住,嘴中一个劲喊着大小姐。
庄翎的泪越发憋不住,“老人家…我可否看看你伤在何处?”
“她能伤什么!你再不滚进来本王就先死了!”殿内传出褚烨的声音。
庄翎后背一凉,泪都吓得缩回去了,但他什么意思?
乳母看她皱了眉,乖乖地松开她再乖巧地靠在柱下。
老人家满脸是泪的脸上忽然乍起笑意,她摊开手伸向庄翎。
庄翎仔细翻看两下,见她手上除了血确实没有伤痕,她安抚着乳母转身赶忙小心翼翼走进寒安殿。
这里头的血腥味实在太重。
殿内窗牖紧闭,烛台一盏未点,拢上殿门的那一刻庄翎就后悔了,根本看不清啊!
她刚要转身摸索殿门的位置,却不知跨出去的左脚突然踩上了什么。她被那东西狠狠绊了一脚,径直摔倒下去!
“啊——”
庄翎大惊失色,但未料她没摔在冰冷的地面。
反而倒在了一个颇是柔软的“东西”上,那“东西”还动了起来,掐住她的脖子,“你想死就直说。”
低沉的声音一听就是褚烨!
他的话声听起来有些虚弱,所以掐她的动作也不是很重。
但庄翎感受到了他身上的那股血腥…
没等她细想,浓烈的腥味迅速撞入鼻尖,她更想吐了,赶紧挣扎着要起身:“不…妾不想死,妾不知王爷您在地上…”
褚烨一把推开她,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昏黄的火光映在他脸上,高鼻玉唇堪似雕刻般立体。
他嘴角带着血,手臂上也有一场狭长的刀痕,痕口里正溢着血。
他瞧她愣愣地盯着自己,嘴里“啧”出声,将火折子扔在她脚下,“滚过去点上烛台,你要看着本王失血而死吗?”
不加滚字就说不出话一样!
要不是想吐定要在你身上再踩上两脚!
内心如战鼓,表面的她却正如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听话地走到后头点了四盏烛台。
烛光冉冉终能看清殿内一切了。
不过…看不清还好,看清以后只见殿中大乱,案桌下的白绒地毯留了一大滩墨迹。
文房四宝落了满地不说,就连卷轴挂画也被撕了个粉碎,可谓狼藉!她转过身巧是对上了褚烨幽怨的眼神,庄翎慌忙走到橱柜前翻找出金疮药和细纱布,跪坐在褚烨身前洒下金疮药粉。
褚烨握住她还有些泛红的手,咬牙:“轻、点、儿。”
褚烨怕疼,比她还要矫情。
这也是在岭南时见识到的,手稍微擦破点儿皮就要让她包扎,脚崴了就是重度伤残,被人追杀也是绝对走不动半步的。
非要她陪着一起躲在山洞养伤!
庄翎动作小了,为他轻轻缠上细纱布,被他盯着紧张,她转移注意力问道:“谁这么大胆竟敢在王府刺伤王爷?”
“你说呢?”褚烨挑眉,脸色阴森,“除了那疯了的还有谁敢?”
“她是王爷的什么人啊,痴疯之人何必带到王府伤了自身?”庄翎有意无意的要问出缘由。
褚烨的神情骤然晦暗,浓眉往眉头皱去,他幽幽抬起包扎好的手臂,忽地烙红了眼,“苏曲水。”
庄翎看着褚烨手上被她套成麻花辫一般的细纱布,听着他唤出这名字,不禁心惊肉跳。
方才只顾套话倒是忘记改变习惯了…
褚烨伸手护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死死压在地上。
她是庄翎,但睡姿、吃鱼肉发瘾疹、包扎手法都和苏曲水一模一样,叫他怎能不疑?
庄翎喉咙滚了一下,双手覆上去勾住褚烨的后颈,“这名字…妾听二姐姐提过,但妾是庄翎啊。”
“王爷如此主动…是想庄翎今夜服侍您吗?”